《哥本哈根》在中国戏剧舞台上常演不衰。本报记者 方非摄

　　本报记者 韩轩

　　纯白色的舞台中央，三把白椅静默无言。椅背上未刻姓名，却承载着科学史上极为沉重的一次会面。三位身着白衣的身影从门后走出——他们是亡灵，也是记忆的囚徒。近日，由中国国家话剧院出品、演出的话剧《哥本哈根》在国家话剧院剧场拉开2026年度首演帷幕。在历史的迷雾与量子哲思的交织中，观众再度步入那个悬而未决的1941年，探寻科学、良知与人性的深层命题。

　　开演前，导演王晓鹰走上台前，为观众进行导赏解读。他回忆道，1998年，英国剧作家迈克尔·弗雷恩以“哥本哈根之谜”为依托，创作了《哥本哈根》，剧中仅有的三位登场人物——量子力学巨擘沃纳·海森堡、尼尔斯·波尔，以及波尔的妻子玛格丽特——展开了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。“自2003年在国内首演以来，23年间，《哥本哈根》在中国戏剧舞台上常演不衰，生命力极其旺盛。许多观众看过七八遍，甚至十遍以上，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现象。”

　　故事聚焦于1941年秋天哥本哈根的一个雨夜：德国物理学家沃纳·海森堡悄然到访，拜会他的导师、丹麦科学家尼尔斯·波尔。彼时，欧洲深陷战火，纳粹铁蹄已然踏破丹麦边境，而原子弹的研发正成为左右战争走向的关键。两位科学家的这次会面，后来演变为科学史上最著名的谜团——“哥本哈根之谜”。

　　近乎纯白色的舞台上，海森堡、波尔与玛格丽特三人身着纯白服装，以亡灵的身份相聚于天堂。他们共同回忆、探寻那次非同寻常的会见，围绕“海森堡为何而来”层层剥茧，展开心灵的对峙。《哥本哈根》谈的是物理，最终却落笔于人心。全剧几乎完全依赖对话推进，却引人入胜，一步步叩问观众内心最深处的道德天平。它书写一段历史悬案，却远不止于历史；它关乎科学与伦理，更关乎人类共同的命运。

　　“作为一个有道义良知的物理学家，是否有道德权利从事原子能应用于爆炸的研究？”——这正是顶尖科学家海森堡在时代洪流中被撕扯的矛盾内核。破解核裂变难题，是科学家的本能；身为被德国养育的子民，他怀有生存本能与爱国情怀；而当他清醒地意识到研究成果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，又背负了沉重的道德枷锁。舞台上，演员李晔精准演绎出海森堡内心的挣扎与苦痛；吴卫东饰演的尼尔斯·波尔、江佳奇饰演的玛格丽特·波尔，则细腻呈现了角色对海森堡复杂交织的情感——精彩的对话之间，戏剧张力充沛而动人。

　　每一场《哥本哈根》落幕后，总有许多观众在社交平台上回味与热议。“为演员们倾情的表演所震撼。科学家一念之间的抉择，足以撼动世界大战的走向，改写无数人的命运。”一部话剧能够跨越23年而常演常新，正是因为它提出的问题从未过时，时代会变迁，但《哥本哈根》的追问，始终等待着每一个人的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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